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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煦的夏天梦语唱游 2009/9/22 水绘陶茶
我寓居在这个城市一隅亦有两载了。寒来暑往、春月秋云、季节更迭,这些似乎都早已拂过了少年心中强说的善感,留下几页稚嫩诗行,也再不曾翻阅。 久已远离读书时候上街闲逛的日子,如今必是有明确目的才驱车入城,也往往困于错辨方向或泊车之苦。两年了,看来我对这个城市依然不够熟悉。记得我十多岁时曾有漂泊远行的朦胧愿望,或许每个向往“外面世界”的早熟小孩也都做过这样的梦。不过我现在才发觉其实我真的不具备这种“always on the road”的能力――很难迅速转变固有生活方式,也很难迅速适应一个陌生的地方。 蓉城四季分明,却又是温婉的四季。春之柔润、夏也婉约。我住在城郊,伏天都不必动用空调,这真是最美不过的了。过了八月必会天天地凉爽下来,秋老虎一说到了这里即仿佛猫。可我儿时在长江边耍水嬉石度过的漫漫长夏那般炎热,穿塑料凉鞋踩在滚烫的鹅石板上软得似要融化,却不知道那时为何挚爱夏天。夏这个季节就是永远美好的童年。从什么时候开始厌恶了重庆的夏,记不清了。要么是自然变了,要么是我长大了。舅舅担心外婆上了年纪吃不消那40°的高温便将她接来了成都。今天是个雨霁的初秋天气,我想带外婆出去走走。 很长时间没有去锦里了,没想到过去一条窄巷子竟然一生二、二生三的仄仄平平熙熙攘攘倒连成一带小具规模的坊市了,兼有小园:桂馥蓉荣、曲水流连、白鹭翩迁。青石板油亮、雕花窗澄黄,新仿仍作旧,这都是我所喜欢的。外婆和妈妈走累了,坐在长亭边观锦鲤戏鹅,我游兴尚浓,左右顾盼,拐进一家别致的小店,拾到几枚少年般的青涩思绪。 店铺里出售手工陶瓷,全是小小的物什。有青花小调匙;粉彩、斗彩或冰裂纹青瓷的各式茶碗,均不及掌心大小,青瓷杯底镌一枚阳刻的莲花,料想以之啜饮时定摇曳生姿;陶珠制成首饰;还有白地瓷片绘蓝釉图案和楷体的农历节气名,就在进门那张几案上恰置一片“立秋”,及余串做风铃,须知四时的风拂出声音亦不同呢;另有许多说不出具体功用的各色容器。每件瓷都是孤品,尺寸细小,绝无庞然富丽之气,亦非高档骨瓷的精致雕琢。质朴中见着灵性,粗拙里藏了惠质兰心,端的妙不可言。这样的瓷让我想到宋词或者席慕容的某首诗歌,就像“一朵出岫的云”。。。“你一定要原谅啊一个女子无端的忧愁。。。”总之可供联想的都是少年时阅读的文字。我不禁暗自惊叹这些陶瓷的制作者不知该有一颗多么清澈宁静的心! 小店里也十分安静,店主是个年轻女子,自顾饮茶看书,并不太在意顾客。客人只两个,我和另一学生模样的女孩。不论主、客、物、景,全然一个女性化的世界。最有趣的是,我侧顾观察那女孩对这些器皿的态度,她先是凝视又仿佛走神,而后郑重地小心捻起,细细端详,复轻轻归回原处,宛尔一笑,清浅细微。这刹那间让人感到女孩不再是普通的游人、陶瓷也不复是商品,而是穿越了时光的一掬晨露,曾停留在宋代某位闺阁女子的掌心。那神情绝非把玩,亦不是沉溺的爱不释手,是恍惚间一见倾心又转瞬即逝的缘分。 陶土本属极平凡的一种材质,素胎小碗细笔轻点几朵蓝釉便恰适盛寻常百姓的粗茶淡饭。制成陶珠略串一二亦可做小户人家女孩耳畔项间的点缀。这极平淡的物什做出了灵气,来到商业社会标上高出其功能作用的价的。遇上不爱的人当然不会解囊,也许还不解这粗瓷如今何以改变了身份。而遇上爱的人也不一定都要买回。店铺里生意清淡,看的人不多,买的人更略等于无。两旁的玉器店、水晶店倒是门庭若市。我走出店时也笑了,这真是一个悖论,太好的商品却不能吸引人购买它。你绝不能说那不是真正的喜爱,而是这喜爱已经超出了要拥有它的满足感。犹如晨光中采摘下的一枚茉莉,可你又能拥有它多久呢? 踱出店铺,回头看看招牌,题字“水绘陶茶”,名字也清雅。这一偶然的相遇,激起了我制瓷的念头,这般好瓷只可喻情,倘买而把玩断然意境全无。我尝自做小酒盏一双与先生共饮自酿青梅,岂不美哉?器名也想好了,一曰“雨霁”,一曰“云岫”。 2009/5/13 少年亦曾共秉烛2009/3/23 春风沈醉 每一年,仲春的风开始吹起来的时候,我都会流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干涩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这南风中温润饱满的水分。这时心中便缓缓展开一双翅膀,乘着阳光,渴慕飞翔。
我太喜爱这三月的晚风,年年如是,年年沉醉。它总会带着我在时间的河上溯流飞驰。闭上眼睛,总是历历在目的迎春花,悬铃木。清晨,从桃园一舍步行去美术学院的小路,可以经过桃花山,也可以经过荟文楼。苏式建筑的老教室,木地板吱呀作响,屋顶上有鸽群掠过夕阳。风那么柔软,新裙裾轻拍在小腿上,白色的纯棉布还未完全展开压叠的小折痕。空气中永远漂荡着不知是含笑还是洋槐的香。。。
我曾以为她们的美丽便是永远,可一张开眼,却已经多少年。春天的晚风还是年复一年地吹拂起来,我总会不可避免地一再想起那个校园,想起那个小城北碚,想起那条嘉陵江。但我不愿再回去寻找,记忆中的已足够美好。就让她们这样年年地随着季节时时来访,在梦里也闻到暖风的馨香。
我又快要流下眼泪,但并不是忧伤。 2009/3/21 旧读书,读旧书初读《园冶》,时值不久前游玩了老成灌路上的“易园”。“易园”乃今蜀中雅士仿苏园之新作,尺度偏小,按比例有所缩减,拾掇多年,也渐见葱郁。没有去过苏杭,不了解真正江南园林的魅力,但游“易园”已经使我感到非常愉悦,然而也仅限于愉悦的流连,还未能体会丘壑之情。 时曾想,古人遗留下来的文明是原封不动继承的好还是古为今用、变革改良,发展传承的好。看了白先勇新编的“青春版牡丹亭”,这是新瓶装旧酒。剧情依然如是,但不论从服装、对白、场景还是情节的演进方式都更类似于一台歌舞剧,有很多新鲜的元素闪烁其中。如果用一个很入时的话来说就叫“与时俱进”。但未尝觉得有何不妥,倒也激起了年轻人对古老昆曲的兴趣。可这不能作为昆曲化石的标本,这是一种改良的实验。于是想到了同样在昆曲故乡繁荣起来的古典园林,如今又能何去何从? 记得一位同门学长在硕士论文中谈到过中国古典园林的现代设计意义,我当时还不太认同,觉得古典就是古典。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对古典园林的态度就应该是原汁原味的保护与保存,如果硬要说什么现代意义则无非是对某些符号的截取,断章取义,于是叫新古典或者简中式。砌几块青砖,装几扇屏门便叫做文化延续,这样简单粗暴地理解“古典”和运用“古典”的做法在当前国内设计市场中比比皆是,非但没有起到传承和发展的目的也许反而破坏了文化的脉络。 那么古典与现代就真的只能隔岸相望了吗。读《园冶》读到此时,逐渐在这些古老造园技艺与审美精神的论述中看到了一些我们能够有所创造的途径。创造不一定是象做拼贴那样,东剪一块,西补一角,然后把这些个“古典”中的”精华”罗列到一起。创造可以是用现代的材料,现代的工程技术,而达成古典的意境。 空间和意境才是真正的目的,我们往往只看到了材质和表面的视觉形式。于是才出现如此多的伪民居,假园林。当人们以急功近利的心态用油漆涂料粉绘出并不存在的飞栋、雀替,用水泥砂浆抹出毫无力学功能的斗拱,这是对“古典”的亵渎,是速成的快餐心理。我想这丝毫不能起到什么创新、发展和延续的作用。 一本《园冶》展示给后人的不仅仅的旧式的造园技艺,还有更多珍贵的空间场所精神和审美意趣。这些和技法一起共同构建了灿烂的中国古典园林之精粹。如果仅仅看到技巧,则无异于鸠匠。中国园林是一枚活的化石,如果能汲取其中营造空间形式和营造意境之妙,才不会仅仅止于感官视觉的愉悦,此为在物不在景,在景不在情。 古人师法自然,终得心源。园林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将自然界多方胜景纳于一方小天地中,“人道我居城市里,我疑身在万山中”。现代社会忙碌的节奏与城市化进程使现代人更加远离了林泉雅致的松风丘壑。现代景观起源于西方,几何元素和工业化的手法虽然也营造出了许多有活力的场所环境,但较之中国古典园林所再造胸中山林的能力还是有局限的。我们是否可以以古老的方式为现代人再造一个意境中的精神家园?可以让我们疲惫的身体重归于自然的怀抱,让我们停下匆促的脚步,重新找回古老诗意中的栖居之所呢?一如千百年前的先人们一样。
2008、4、2 闲读偶记 2008/12/20 风景“改革开放三十年”这个话题在2008的“寒冬”里成为了一支主旋律,洋溢着豪情和温暖,有远去的忧伤也有对未来的信心。应该说它确实在一个非常适当的时候,以一种人性的方式让我们坚定起信念和希望,这种信念并非一味的歌颂高唱,而是来自于我们的内心。是真实的过往。它让人们随着各种媒体娓娓追述和频频回首跌入一帧帧泛黄的记忆。一时间,怀旧的潮水滔滔涌来,将我们的目光润湿。这三十年,对不同年龄段的人有着不同的意味。三十年一回首,吉光片羽中记录着许多人为之起伏和改变的命运与几多感慨。 我想起了在北京798一家跳蚤小店中看到的旧玩具:红色铁皮小轿车、不倒翁存钱罐、蜡笔、玩具小钢琴、铁皮铃鼓、铁皮文具盒、铁制儿童三轮车。还有白色搪瓷口杯上印着鲜红的“为人民服务”。。。我站在这些陈旧的小物品前挪不动脚,忽然感到时光流淌,怅然若失。当然,我并没有购买其中的任何一样留作纪念。倒是一些特别年轻的孩子显得非常兴奋,这种兴奋或者是来自新奇的窥探。除了塑料聚乙烯材质也许他们根本没见过那么多金属玩具。此时的我,27岁。这一年,正是改革开放30年。我想用另一种角度标注属于我的二十七年。 《南方周末》做了一个系列栏目叫“三十而立”,回顾三十年中的年度代表人物和事件。最吸引我的是八十年代。我在这里读到了“长江漂流”第一人,读到了郎平、海子、读到了张艺谋和他的红高粱,后来还有王朔。这些都是在我年幼时听过看过,却又未能深入理解的。原来长江漂流是为了赶在美国人之前争得“首漂权”,但我们的母亲河却吞噬掉了她11个儿子的生命。记得我那时和爸爸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看报道。漂流队员们英勇无畏,展示的都是成功和喜悦,象一场盛会。却意识不到狭隘民族主义黯然的自尊与付出的代价。 90年代以后,念中学时,我读到了海子的诗。但实际上那些美好的少年理想的才情早已在1989年春天山海关的某段铁轨上戛然而止。为什么他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清澈安详的诗句,他却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离开,告别了一个属于诗歌和精神的时代。高晓松写了好些歌纪念海子,他说:那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海子死后三年,小平南巡谈话,中国经济改革推向深入。诗歌和思想逐渐退出流行,大多数人轻快地迈向一个新时代,将80年代的彷徨和踌躇卸在身后。而消费时代的代价则是理想化生存的破灭,或者也可以着陆。 我后来开始听高晓松写的歌。那时候是1995年。校园民谣以另一种平和的诗境追寻着80年代的理想和浪漫主义。我有些许遗憾没能在那个诗情满溢的年代赶上青春无悔,于是在校园民谣中沉溺不能自拔,这对于我而言,最大的收获便是造成了我日后对象牙之塔的迫切向往并不懈的努力。 那些诗句一般的歌词如今读来依旧感到齿颊留香,单纯而美好。白发的先生、漂亮的女生、午夜的电影、黄昏的白雪、少年的吟唱。我总觉得如果要谈那些个时代的音乐,那么除了邓丽君、张明敏和后来的港台流行之外,大陆本土的声音一定是摇滚和校园民谣。这是自由和理想的吟唱,有痛苦怅惘也有期翼。 2007年我再一次收拾行李离开我的象牙之塔,去工作、成家、投入热火朝天的生活。我把那一摞布满灰尘跟随我多年的磁带留在了重庆的宿舍里,任随下一位房客如何处理。这其中有我最喜欢的《青春无悔》和《恋恋风尘》。26岁的我已经懂得没有什么能够留得住岁月,那个白衣胜雪的年代早已渐行渐远,只有温暖的回忆和信念永远长留心中。 话说再后来,高晓松和老狼们的精神世界已成过气的潮流,90后们开始消费的文化产品是蔡依林、张韶涵、郭敬明、《奋斗》。高晓松江郎才尽、日渐发福,自嘲为“高胖子”,曾经的才情消失殆尽,钱是比从前多多了,可是他不甘愿被时代吞没,他做了SOHU的艺术总监,出书,拍电影,闪婚又离婚,与韩寒口水大战,开博客又关了博,最终归隐平静,不再有任何消息。我心里感到特别难过,他这样的无所适从别扭地折腾着。那是2005年。 我不再关注他们捣腾的新旧作品,妄图重复的民谣年代。只会在开车时偶尔听音乐,最好是听不懂的外文歌。但我从心里感激那个理想年代留下的回声,他曾经給予我信念和真实的感动。 以后春花开了秋月清 红颜老了少年心 2008/11/5 空间的旅行2(国家大剧院) 时值正午,这个有着钛合金表面的巨大建筑在日光下发出炙热的烁目光芒,就着简洁的形体,越发显现出膨胀的张力。而当你逐步走近,却会感到小巧的下沉式入口带着强大引力,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一起的人流仿佛顷刻即将被吸入一座银色大山深邃的矿道之中。
曾经假设过在这个硕大的椭圆形平面上该如何布置内部的功能结构,没想到穹隆只是提供了一顶天幕,扣住内部的三个观演功能建筑,如此而已。不觉有点小失望。我们常常在各种新闻报道、摄影图片上看到的“巨蛋”还真就只是一外壳。挺像家里餐桌上扣菜碟用的沙网罩子。那么既然如此,我想只要结构技术能解决,给它们仨罩一件方形的、圆形的、金字塔形的甚至钻石形的外衣会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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